白露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，或者死了。

    否则，为什么在这辐射遍地，人吃人的废土上，她会听到有人在兜售油条？

    而且还是用那种……仿佛在早市摆摊的大妈般亲切又市侩的语气。

    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般刺痛。胃因为长期的饥饿正在剧烈地痉挛，而那股钻进鼻腔的油香，比任何毒品都要诱人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买。”

    白露颤抖着手，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颗沾着体温的晶核。

    那是一颗一阶晶核，色泽灰暗，但在废土世界里，这足以换半块发霉的黑面包，或者一条人命。

    刘呼呼瞥了一眼那颗晶核，点了点头，转身从车里夹出一根热气腾腾的油条，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，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趁热吃，凉了就不脆了。”

    白露一把接过纸袋，顾不上烫，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咔嚓……”

    牙齿咬破酥脆外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油脂的香气在舌尖炸开，蓬松的面筋带着微微的咸味和面粉特有的甘甜，瞬间抚平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。

    白露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烫的，而是因为……这是“人”吃的食物。

    自从半年前基地沦陷，她从高高在上的城主千金沦陷为流浪者，每天吃的都是掺了木屑的合成膏，甚至是变异的老鼠肉。

    这种纯粹、干净、热腾腾的碳水化合物，简直就是神迹！

    “好吃吗？”

    刘呼呼蹲在她面前，手里把玩着刚到手的两颗晶核。

    一颗白露的，一颗猎杀者的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吃……”

    白露嘴里塞满了油条，含糊不清地哭着说。

    “好吃就行，记得给个五星好评。”刘呼呼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吃完了就走吧，我这儿不留宿。”

    白露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，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孩。

    明明看起来人畜无害，刚才傻变异兽的时候却比恶魔还要冷酷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还能买吗？”白露急切地问。

    “我还有晶核！”

    她不想走。

    离开了这里，外面就是地狱。而且这辆破车周围，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。

    刘呼呼挑眉。

    “有钱当然能买。豆浆要吗？现磨的，两颗一阶晶核一杯。”

    “要！”

    白露又掏出了两颗晶核。

    这是她最后的家底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远处忽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。

    几辆改装得像刺猬一样的越野车卷着黄沙呼啸而来，将五菱宏光团团围住。

    车上跳下来十几个手持改装枪械和铁棍的男人，一个个满脸横肉，眼神贪婪。

    领头的是一个光头，脸上纹着一只蝎子，手里提着一把锯短了的双管猎枪。

    “哟，这破车还能动？”

    光头一脚踹在了五菱宏光的轮胎上，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
    “真特么香啊……老三，这就是你说的那股香味？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连连点头，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老大，绝对是精细粮，而且是热乎的！”

    光头的目光落在了正在喝豆浆的白露身上，随后又移向了靠在车门边的刘呼呼。

    “啧啧，妞也不错。”光头舔了舔嘴，枪口随意地指了指刘呼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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