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光漫过山野,草木上的露珠渐渐消散,泥土里的清气混着草木香,漫在空气里。
李枚九与江宁儿离了村落,顺着乡间土路缓步前行,不赶路程,不运修为,就踩着土路的坑洼,看沿途田垄、野花、闲云,一步一踏,全是随心。
昨夜悟了阴阳相济,两人心头更静,眼里的天地,也与往日不同。
行至一处溪边,溪水清浅,绕着乱石潺潺流淌,水声细碎,不吵不闹。岸边立着几块大石,形态各异,有棱角分明的,有圆润光滑的,石上生着青苔,石缝里长着细草,倒有几分意趣。
江宁儿蹲在溪边,伸手拨弄溪水,水流从指缝滑走,凉丝丝的,不留痕迹。她望着水中自己的影子,又看岸边的大石,忽然开口:“枚九,你说这石头,我们叫它石,这水,我们叫它水,这草,我们叫它草,若是换个称呼,它们还是这般模样,这般性子吗?”
李枚九坐在一旁青石上,望着远山闲云,闻言淡淡一笑,语气平淡无波:“自然是。”
他抬手,指向溪水:“世人给它取名为水,说它至柔、润万物、往低处流,可水本就是水,不因‘水’这个字,才成其形,才具其性。我们叫它溪,叫它泉,叫它流,它依旧是这般流淌,这般滋养草木,从不会因名号不同,改了本心。”
又指向岸边青石:“这石,有人叫它顽石,有人叫它山石,有人见它无用弃之,有人借它歇脚靠身,可石自始至终,只是块石,不因人的夸赞而增色,不因人的鄙夷而减质,不因人赋予的名号、用处,变了自身。”
江宁儿怔怔听着,指尖停在水面,看着水中碎影:“那道呢?世人都说修道、寻道、得道,给道安了无数名号,画了无数模样,定了无数规矩,说它是长生,是神通,是超脱,是仙圣……”
“这便是了。”李枚九打断她,语声依旧平和,无半分刻意说教,“老子有言,名可名,非常名。能说出口、能定名号、能画形状的,都不是永恒不变的大道。世人总爱给万物贴标签、定名号、分高下,也总爱给道设枷锁,说修道必居仙山、必炼丹药、必修神通、必成圣成仙,这些全是人为定的‘名’,而非道的本真。”
他俯身,捡起地上一片落叶,叶脉清晰,随风轻轻晃动:“就像昨日祠堂里,那孩童不知何为道,不知何为阴阳,没读过道经,没修过道法,可他舍饼奉亲,心怀善念,以炭笔画花,这份纯粹本心,便是道。他不曾给道取名,不曾求道的名号,反倒离道最近。”
“反观世间修士,张口闭口谈玄论道,追道的名号,逐仙的名头,贪长生的称谓,求高人的声望,把这些虚名、浮名、人为定的名,当成了道本身,舍本逐末,早已离道万里。”
江宁儿站起身,望着远山,山无名,云无名,风无名,草木亦无名,天地自顾自运转,四时自顾自更替,从无半分刻意标榜。她忽然想起过往,想起宗门里的争名夺利,想起修士间的身份攀比,想起那些被定义、被标榜的“正道”“大道”,心头顿觉通透。
;
第十三章 名可名,非常名
同类推荐:
长生:让你守皇陵,把皇朝熬没了、
重生之平行战场、
神峰、
太阳神体:从为仙女解毒开始无敌!、
吞噬九重天、
捞尸人、
无敌镖人,开局护送灭世帝女!、
九转吞天诀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