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辞到麦兜工作室的时候,门是虚掩着的。他推门进去,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——红枣、银耳、冰糖,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把整间屋子熏得像一个温暖的茧。麦兜背对着他站在那个小小的电磁炉前,用一把长柄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汤,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,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名字的歌。
苏辞没有出声,靠在门框上看着她。
他忽然想起老周说的话——“你以为你退学了,事情就结束了?没有。”但此刻站在麦兜身后的这几秒钟里,他觉得老周说错了。至少在麦兜的这间工作室里,那些事情好像真的结束了。不是因为问题被解决了,而是因为有一个人在用最笨的方式告诉他——不管外面发生什么,这儿有一锅银耳汤在等你。
麦兜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,猛地转过头,勺子差点脱手飞出去。她看到苏辞,眼睛瞬间瞪得溜圆:“苏辞哥哥!你什么时候来的?吓死我了!”苏辞看着她的反应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,走进房间在桌边坐下。“刚到。汤闻着很香。”麦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转过身去继续搅汤,嘴里嘟囔着:“我熬了两个小时呢,红枣去了核,银耳撕成小朵,冰糖放了三块,不多不少……”
苏辞听着她碎碎念,目光落在桌上。那里摆着两样东西——一碗已经盛好的银耳汤,旁边放着一把勺子;另一碗还空着。她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。
麦兜把汤端过来放在苏辞面前,自己坐下,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。“喝吧,趁热。”
苏辞低头喝了一口。很甜,但不腻,银耳炖得软糯,红枣的香气融在汤里,像冬天的阳光裹着棉花糖。他抬起头,发现麦兜正盯着他看,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。“好喝吗?”她问。苏辞又喝了一口,认真地点了点头,“好喝。”
麦兜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然后自己也端起碗喝了起来。两个人面对面喝银耳汤,谁都没有说话,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汤更浓稠的东西——那是一种不需要言语的安心,像两个在黑夜里走了很久的人,终于找到了一间亮着灯的房子。麦兜喝完了汤,放下碗,用纸巾擦了擦嘴角,然后忽然抬起头看着苏辞。
“苏辞哥哥,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?”
苏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。他看着麦兜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光,但不是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无知的光,而是一种“我知道你有事瞒我,但我等你准备好了再说”的光。他想起了口袋里的那张纸——沈知意的病历复印件,想起了那个名字,想起了老周说的话。他张了张嘴,想把这些全部告诉麦兜——告诉她自己为什么不配当医生,为什么逃跑了五年,为什么口袋里装着一个人的病历,为什么他的心一直欠着一个道歉。
但他没有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麦兜是他在黑暗中看到的第一束光,他怕把这束光也弄灭了。
麦兜看到他的犹豫,没有追问。她站起来收走了两只碗,在厨房里洗了。水声哗哗的,她背对着苏辞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:“苏辞哥哥,你不用现在告诉我。等你想说的时候,我会听的。”
苏辞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的灯罩落了一层灰,光线透出来的时候朦朦胧胧的,像隔了一层雾。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也在起雾。
麦兜洗完碗回来,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。“苏辞哥哥,我看到新闻了。灿灿的直播间被封了,好多人在讨论你。有的说你是骗子,有的说你是隐形的富豪,还有人说你是——”“是什么?”
麦兜低下头,耳尖红红的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说你是我的男朋友。”
苏辞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,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、带着气息的笑。麦兜听到笑声猛地抬起头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急急地解释:“不是我说的!是他们自己猜的!我什么都没说!真的!”
苏辞没有接话,但他看着麦兜的眼神变了——变得更深了,更柔了,像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湖水。麦兜被他看得心跳加速,赶紧转移话题,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。那是演唱会的流程表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麦兜指着上面的条目,表情从慌乱变成了认真:“我列了一下,开场唱《光》,中间唱三首原创加五首翻唱,串场的时候让梦儿帮我说话,我换衣服。最后……最后我想唱一首没写过的歌。”苏辞看着她,等着她继续。
麦兜的声音轻了下去:“一首写给一个人的歌。还没写出来,但快了。”
苏辞听到了她没说出口的话。那首歌不是写给大家的,是写给一个人的。那一个人,此刻正坐在她的对面。他没有问那个人是谁,只是伸出手,把那颗被忽略的大红枣从碗底捞起来,放进了嘴里。很甜。麦兜看着他的动作,脸又红了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工作室里的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靠得很近,近到几乎重叠在一起。苏辞看着墙上那两道影子,想起了口袋里的那张纸——沈知意的名字和那张泛黄的病历。那个名字他已经背负了五年,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放下,但他知道了一件事——他不用一个人扛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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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银耳汤和未说出口的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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